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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h2 class="title-center" id="Aa652006e-0d1f-4625-9085-3022a1519319">卷第二</h2>
<h3 class="title-center" id="A85cb006e-2fb2-4086-baf3-b937603e4e08">七法第六</h3>
<p>
<b>【题解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>七法指治国、治军的七项原则。则：寻求规律，尊重法则；象：了解情况，查明表象；法：掌握标准，制定规范；化：施行教化，进行训练；决塞：收放结合，善于权衡；心术：洞察心计，把握思想；计数：精于计算，擅长筹划。这七项原则合称“七法”，故以此为篇名。近代学者何如璋谓篇名当为“兵法”，其说虽未必确，然而此文的确是一篇军事论文，以论兵为核心，从分析政治经济和军事关系入手，主要论述治军和用兵之道，兼及理民、为政、治国，阐述了较为系统的军事思想。</p>
<p class="fs">文章分四方面来讨论：第一部分名为“七法”，即前述七项法则，总论治国、治军的基本原则，阐明它们的含义和重要性。首先提出“治民”是“为兵”的前提，“为兵”直接为“胜敌国”“正天下”服务；然后详述七法内容以及不明七法的后果，强调运用七法的重要性。继而诠说“四伤百匿”，指出藏在君主左右的各种坏人：百匿、奸吏、奸民、贼盗，对治国用兵有四方面的伤害（威、法、教、众），如国之“四经”（常令、官爵、符籍、刑法）遭到破坏而君主不予重视、不加处置，“四伤”就将得逞，国家就将出现危机，因此主张君主实行法治并以此作为治军的根本。第三部分是“为兵之数”，论述了用兵以匡正天下的基本原则，提出了克敌制胜的八项因素：即聚财（积聚财富）、论工（选择工匠）、制器（制造兵器）、选士（选拔士兵）、政教（加强管教）、服习（抓紧训练）、遍知天下（掌握情报）和明于机数（洞察时机策略）。此八项治军方法阐明了军事与经济、政治的关系，强调“明于机数”与“顺于理义”是“成功立事”的关键。最后一部分论“选陈”，亦即“算阵”，此节专论如何运用战略，分析如何安排战略进行攻伐，提出治军要务及明确统帅职责，并阐述克敌制胜的一系列原则。</p>
<p class="fs">本篇是《管子》书中较著名的军事论文，明确提出以法治军，详述用兵作战之法，以及战争与政治、经济的密切关系，为丰富我国古代军事学说提供了可贵的思想资料。</p>
<p>言是而不能立<sup>[1]</sup>
 ，言非而不能废，有功而不能赏，有罪而不能诛<sup>[2]</sup>
 ，若是而能治民者，未之有也。是必立，非必废，有功必赏，有罪必诛，若是安治矣<sup>[3]</sup>
 ?未也。是何也?曰：形势、器械未具<sup>[4]</sup>
 ，犹之不治也<sup>[5]</sup>
 。形势、器械具，四者备<sup>[6]</sup>
 ，治矣。不能治其民，而能强其兵者<sup>[7]</sup>
 ，未之有也；能治其民矣，而不明于为兵之数<sup>[8]</sup>
 ，犹之不可。不能强其兵，而能必胜敌国者，未之有也；能强其兵，而不明于胜敌国之理，犹之不胜也。兵不必胜敌国，而能正天下者，未之有也；兵必胜敌国矣，而不明正天下之分<sup>[9]</sup>
 ，犹之不可。故曰：治民有器<sup>[10]</sup>
 ，为兵有数，胜敌国有理，正天下有分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言：言论，主张。是：正确。立：确立，坚持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诛：惩罚，惩处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若是安治矣：这样就治理好了。安，则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形势：指治理百姓各方面的客观态势、趋向。此指军事形势与军事实力。《汉书·艺文志》：“形势者，雷动风举，后发而先至，离合背乡，变化无常，以轻疾制敌者也。”可知形势有军力的含义。器械：指工具。此指军事装备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犹：依然，仍然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四者：指上文所说“立是”“废非”“赏有功”“诛有罪”四条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7]强其兵：使他的军队强大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8]为兵之数：治军用兵的策略。为兵，治军。数，方法，原则，策略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9]正：匡正，统一。分：应有的步骤和方法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0]器：条件、格局等。尹注曰：“器、数、理、分，即下之七法也。”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正确的主张不能采用，错误的主张不能废除，有功劳而不予赏赐，有罪过而不加以惩罚：像这样而能管理好黎民百姓的，向来没有过。正确的意见一定会采用，错误的主张将坚决废止，有功绩必定奖赏，有罪责必须惩处：像这样就可以治理好民众了吗?还不能。这是什么原因呢?因为，客观的形势条件以及军事力量装备等具体设施还不具备，所以，仍然不能治理好国家。等到客观条件及具体设施都具备后，并且树立正确、废除错误、有功必赏、有罪必罚上述四方面都做到了，那就可以管理好民众了。不能管理好民众，反而能使国家军队强大，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过；但是，即使能够管理好民众而不懂得治军方法，仍然做不到强大。不能够使国家军队强大反而能够每战必胜敌国，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过；但是，即使能够使军队强大而不明白战胜敌国的方法和道理，仍然不能获得胜利。军队没有必胜敌国的把握，反而能够征服天下，这样的事情，从来没有过；但是，即使军队有了必胜他国的把握而不能取得匡正天下的实力和名分，仍然是行不通的。所以说：治民要有条件和设施，治军要有战略和方法，战胜敌国要有道理和筹划，匡正天下要有实力和名分。</p>
<p>则、象、法、化、决塞、心术、计数<sup>[1]</sup>
 。根天地之气<sup>[2]</sup>
 ，寒暑之和<sup>[3]</sup>
 ，水土之性，人民、鸟兽、草木之生，物虽不甚多<sup>[4]</sup>
 ，皆均有焉<sup>[5]</sup>
 ，而未尝变也，谓之则。义也、名也、时也、似也、类也、比也、状也<sup>[6]</sup>
 ，谓之象。尺寸也、绳墨也、规矩也、衡石也、斗斛也、角量也<sup>[7]</sup>
 ，谓之法。渐也、顺也、靡也、久也、服也、习也<sup>[8]</sup>
 ，谓之化。予夺也、险易也、利害也、难易也、开闭也、杀生也<sup>[9]</sup>
 ，谓之决塞。实也、诚也、厚也、施也、度也、恕也<sup>[10]</sup>
 ，谓之心术。刚柔也、轻重也、大小也、实虚也、远近也、多少也，谓之计数<sup>[11]</sup>
 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则：法则，规律。象：现象，表现。法：标准，规范法度。化：教化，变化。决塞：疏通或堵塞，开导或禁止，引申为对事物的判别、权衡。心术：心理活动，心意的动向，意向性质。一说谓思想品行。计数：计算方法，运筹谋划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根：探求，追究。气：元气。此处指构成宇宙万物的本源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寒暑之和：寒暑的协调运转。和，调和。交替往来，协调并存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不甚多：一说“不”字当删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均有：都拥有，共同拥有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义：同“仪”。仪态，外表。名：名称。时：时间。似：相似。类：类别。比：次序，并列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7]绳墨：工匠取直用的绳和墨斗。衡石：称量轻重的工具。此处泛指衡器。衡，秤。石，重量单位，古时一百二十市斤为一石。斗斛(hú)：斗与斛，两种量器。此处泛指各种量器。角量：疑指平斗斛的用具。角，同“斠(jiào)”。《说文》：“斠，平斗斛量也。”指量谷米时用来刮平斗斛的用具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8]渐：慢慢变化。顺：顺应，随顺。即随顺不逆，顺服。靡：与“渐”意思相近，缓慢积累，渐渐引起变化。久：持久。服：使之适应、习惯。习：养成习惯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9]险易：危险与平易，险阻与平坦。杀生：杀死与使生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0]厚：宽厚。施：博施，施舍。度：度量，容人之度，大度。恕：宽恕，忍让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1]计数：指辨别、计算。刚与柔、轻与重、大与小、实与虚、远与近、多与少，此十二项筹划之策需辨别计算方能运用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七法就是：寻求规律、了解现象、掌握标准、施行教化、善于权衡、把握思想和精于运算。天地万物的元气，寒来暑往的协调以及水土的性质，人类、鸟兽、草木的生长繁衍，事物虽然不多，却都秉有元气、寒暑和水土的品性，形成各自的内在规则，这就叫作规律。事物的外部形态、名称、存在的年代时间、彼此间的相似、类属、先后关系以及所处的状态等等，叫作象状。度量衡中的尺寸、绳墨、规矩、衡石、斗斛、角量等等，叫作标准。使百姓性情人格上有所渐进、随顺温和、慢慢浸润、持久培育、互相适应、养成习惯等等，叫作教化。斟酌使用权力上的给予与剥夺、危险与平易、有利与有害、困难与容易、开放与封闭、死亡与生存等等，叫作权衡。培养百姓待人接物上老实本分、忠心诚恳、宽容厚道、博施助人、大度容忍、宽恕谦让等等，叫作心术。辨别运用刚与柔、轻与重、大与小、实与虚、远与近、多与少等计策，叫作筹划。</p>
<p>不明于则，而欲出号令，犹立朝夕于运均之上<sup>[1]</sup>
 ，檐竿而欲定其末<sup>[2]</sup>
 。不明于象，而欲论材审用<sup>[3]</sup>
 ，犹绝长以为短，续短以为长。不明于法，而欲治民一众<sup>[4]</sup>
 ，犹左书而右息之<sup>[5]</sup>
 。不明于化，而欲变俗易教<sup>[6]</sup>
 ，犹朝揉轮而夕欲乘车<sup>[7]</sup>
 。不明于决塞，而欲驱众移民<sup>[8]</sup>
 ，犹使水逆流<sup>[9]</sup>
 。不明于心术，而欲行令于人，犹倍招而必拘之<sup>[10]</sup>
 。不明于计数，而欲举大事<sup>[11]</sup>
 ，犹无舟楫而欲经于水险也<sup>[12]</sup>
 。故曰：错仪画制<sup>[13]</sup>
 ，不知则不可；论材审用，不知象不可；和民一众<sup>[14]</sup>
 ，不知法不可；变俗易教，不知化不可；驱众移民，不知决塞不可；布令必行，不知心术不可；举事必成，不知计数不可。</p>
<p>右“四伤”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犹立朝夕于运均之上：就好比把测日影的标杆树立在转动的陶轮之上。朝夕，早晚。此处指古代测量日影计时以确定早晚或东西方向的标杆。运均，指运动着的制陶转轮。均，即转轮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檐竿：当为“摇竿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论材审用：量才用人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治民一众：协调治理人民，统一民众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左书而右息之：用左手书写，又用右手去阻止它。形容相互掣肘。息，止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变俗易教：改变风俗习惯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7]揉轮：弯木制造车轮。揉，使直木弯曲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8]驱众移民：驱使、调遣和迁移百姓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9]逆流：倒流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0]倍招：即背其标的。倍，通“背”。招，练习射箭用的靶子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1]举大事：指发动战争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2]舟：船。楫：船桨。经：渡过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3]错仪画制：制定法令制度。错，通“措”。着手。仪、制，都指规章制度。画，谋划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4]和民：和，据上文当为“治”。治民，即有效管理人民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不明白事物的法则规律，却想要发号施令，就好比把测定日影的标杆插在转动的陶轮上来确定方向，如同摇动竹竿的根部而妄想固定它的末端一样。不明事物的象状，却想量才用人，就好比把长材截短、短材接长来用。不明做事的法度规范、行为标准，而想要管理民众、统一民众，就好比用左手写字，却让右手去阻止一样。不明于教化之道，而想要移风易俗、导民向善，就好比早上刚制造好车轮，晚上就要乘车一样，只能是欲速不达。运用权力而不善于权衡，却驱使群众或调遣发动民众，就如同叫江川河水倒流一样。不明应禁止什么、倡导什么，却想对人们发号施令，就好比背对着靶子射箭却希望一发即中一样。不了解运筹谋划，却想要办大事，就好比没有舟楫船桨却想渡过激流险滩一样。所以说：立法定制，不了解法则规律不行；量才用人，不了解具体情形不行；治理民众、统一群众，不了解规范法度、行为标准不行；移风易俗、导民向善，不施行教化进程不行；指挥发动群众、驱使调遣民众，不善于权衡不行；发号施令要贯彻执行，不了解民众的思想动向不行；举办大事想要成功，不精于运筹谋划不行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以上是“四伤”的内容。</p>
<p>百匿伤上威<sup>[1]</sup>
 ，奸吏伤官法<sup>[2]</sup>
 ，奸民伤俗教<sup>[3]</sup>
 ，贼盗伤国众。威伤<sup>[4]</sup>
 ，则重在下；法伤，则货上流<sup>[5]</sup>
 ；教伤，则从令者不辑；众伤，则百姓不安其居。重在下，则令不行；货上流，则官徒毁<sup>[6]</sup>
 ；从令者不辑<sup>[7]</sup>
 ，则百事无功；百姓不安其居，则轻民处而重民散<sup>[8]</sup>
 ；轻民处、重民散，则地不辟<sup>[9]</sup>
 ；地不辟，则六畜不育；六畜不育则国贫而用不足；国贫而用不足，则兵弱而士不厉<sup>[10]</sup>
 ；兵弱而士不厉，则战不胜而守不固；战不胜而守不固，则国不安矣。故曰：常令不审<sup>[11]</sup>
 ，则百匿胜<sup>[12]</sup>
 ；官爵不审，则奸吏胜；符籍不审<sup>[13]</sup>
 ，则奸民胜；刑法不审，则盗贼胜。国之四经败<sup>[14]</sup>
 ，人君泄见危<sup>[15]</sup>
 。人君泄，则言实之士不进<sup>[16]</sup>
 ；言实之士不进，则国之情伪不竭于上<sup>[17]</sup>
 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百匿：即众慝。言奸慝甚多，共持国柄，则上失其威，此谓君主左右的各种坏人、邪恶势力或罪恶。匿，与“慝(tè)”古通用。指奸邪，罪恶。上威：君主的威势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官法：国家的政策法令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俗教：风俗和教化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威伤：指君主威势受到伤害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货上流：行贿受贿，财富流向上层官吏手中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官徒毁：官吏道德堕落、朝廷风尚败坏。一说作“官德毁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7]从令者：指臣民。辑：和睦顺从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8]轻民处：指从事工商业和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增多。重民散：指从事农业生产的人被迫离散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9]辟：开垦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0]兵弱：军队被削弱。士：战士。厉：猛烈，勇猛。一说张扬、强盛、振奋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1]常令：国家常法，即经常管用的法规，各种固定的法令。审：严密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2]胜：得胜，占优势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3]符籍：指通行凭证与户口名簿册。符，凭证。籍，指簿册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4]四经：指上文所述“常令”“官爵”“符籍”“刑法”这四种国家的根本制度。经，根本。败：遭到破坏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5]泄见危：此指权力分散。泄，发散，分散。一说通“媟”，不严肃，不重视，懈怠。见，同“现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6]言实之士：说实话的人。进：进言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7]国之情伪不竭于上：国情的真假，君主就不能全部了解掌握。情伪，真假。指国家的真实情况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朝廷中的各种坏人、邪恶势力当政，就会损害君主的权威；奸官污吏掌权，就会破坏国家的法制律令；百姓中的奸邪小民得势，就会败坏风俗和教化；盗贼逞强，就会伤害国内民众的生命及财产利益。君主的权威受到损害，朝中大权就会下移而落入佞臣手中；国家的法制遭到破坏，财富就会通过贿赂往上流入奸吏手中，不良现象就会充斥朝廷；风俗教化遭到败坏，臣民就不会和睦相处、团结一致；国内民众被伤害，百姓就不能安居乐业。君威下移，大权旁落，君主政令就无法推行；财富上流，贿赂横行，官民道德和朝廷风尚就遭到败坏；臣民不能和睦相处、团结一致，任何事都会做不成；百姓得不到安居乐业，游走经商的人和无业游民就会增多，从事农业生产的人就会被迫离散；末业游民增多、务本农民离散，土地就得不到开垦、耕种；土地无人种植，则六畜就不能繁育；六畜不得繁育，则国家贫困、财用不足；国家贫困、财用不足，则兵力薄弱、士气不振而军队衰弱；军队衰弱、将士不勇，就会战不能胜、守不能固；战不能胜、守不能固，国家就不能安定了。所以说，国家法规律令不严明，就会坏人当政、奸邪得势；所授官爵制度不严格，奸官污吏就会掌权擅政；符籍制度管理不严明，奸邪小民就会趁机得势；刑罚法律执行不严格，盗贼就会逞强。国家的四种根本制度：常令、官爵、符籍、刑法都遭到破坏，君主的权力将分散，若不加重视、严肃处理，政权就会出现危机。君权分散，忠诚正直、敢说真话的人就不能进谏；忠诚正直之臣及敢说真话的人不肯进谏，国家的真实情况君主就无法完全掌握。</p>
<p>世主所贵者<sup>[1]</sup>
 ，宝也<sup>[2]</sup>
 ；所亲者，戚也；所爱者，民也；所重者，爵禄也。亡君则不然，致所贵<sup>[3]</sup>
 ，非宝也；致所亲，非戚也；致所爱，非民也；致所重，非爵禄也。故不为重宝亏其命<sup>[4]</sup>
 ，故曰：令贵于宝<sup>[5]</sup>
 。不为爱亲危其社稷<sup>[6]</sup>
 ，故曰：社稷戚于亲<sup>[7]</sup>
 。不为爱人枉其法<sup>[8]</sup>
 ，故曰：法爱于人。不为重爵禄分其威<sup>[9]</sup>
 ，故曰：威重于爵禄。不通此四者，则反于无有<sup>[10]</sup>
 。故曰：治人如治水潦<sup>[11]</sup>
 ，养人如养六畜<sup>[12]</sup>
 ，用人如用草木<sup>[13]</sup>
 。居身论道行理<sup>[14]</sup>
 ，则群臣服教<sup>[15]</sup>
 ，百吏严断<sup>[16]</sup>
 ，莫敢开私焉<sup>[17]</sup>
 。论功计劳，未尝失法律也<sup>[18]</sup>
 。便辟、左右、大族、尊贵、大臣<sup>[19]</sup>
 ，不得增其功焉；疏远、卑贱、隐不知之人<sup>[20]</sup>
 ，不忘其劳。故有罪者不怨上<sup>[21]</sup>
 ，爱赏者无贪心，则列陈之士皆轻其死而安难<sup>[22]</sup>
 ，以要上事<sup>[23]</sup>
 ，本兵之极也<sup>[24]</sup>
 。</p>
<p>右“百匿”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世主：继世启主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宝：当作“实”，实际。下面“致所贵，非宝也”的“宝”字同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致所贵：最宝贵的。致，通“至”。以下三个“致”同此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亏：损害。命：命令，政令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令贵于宝：政令比珍宝还贵重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社稷：指国家政权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7]社稷戚于亲：社稷比亲属还要亲近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8]爱人：同“爱民”。下同。人，指人民。下文“法爱于人”“治人”“养人”“用人”句中“人”字，皆同此意。枉：弯曲。引申为违背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9]不为重爵禄分其威：不因为重视俸禄及官职爵位而分散其权威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0]反于无有：归于无有。指君主的权威将一无所有。反，同“返”。回归，归于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1]治人如治水潦：管理百姓就像处理火灾或水患，须防患于未然。水潦，流水和积水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2]养人如养六畜：养育百姓如同牧养六畜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3]用人如用草木：任用人才如同利用草木，用其可用之处，需扬其长，避其短，恰如其分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4]居身：立身。指君主立身严格要求自己。论道行理：讲原则按道理办事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5]服教：服从政令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6]严断：严肃决断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7]开私：走后门，徇私枉法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8]失：失掉。引申为违背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9]便辟：即“便嬖”。指善于阿谀奉承的小人。左右：君主身边亲近的人。大族：势力大的家族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20]隐不知之人：无人知晓的人。指没有知名度、地位低下的人。隐不知，即“隐而不知”。指仕途穷困而不为人知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21]不怨上：不会抱怨君主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22]列陈之士：此谓参加作战的士兵。列陈，置身战阵。陈，同“阵”。安难：安于危难，不怕牺牲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23]以要上事：此谓用来为国立功受奖。要，求取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24]本兵之极：统帅军队的根本方法。本，主，统帅。极，根本，准则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继世在位的君主，珍视的是实情，所亲近的是亲属，所爱惜的是属下臣民，所看重的是爵位俸禄。亡国的君主，则不是这样，他最看重的不是实际；最亲近的，不是亲属；最爱惜的，不是属下臣民；最倚重珍视的，不是官秩爵禄。不要为贵重的珍宝而去损害自己的命令，所以说，命令比宝物更珍贵。不要为了所爱的亲属而危害自己的国家政权，所以说，国家政权比至爱亲属更值得亲近。不要为了保护爱惜属下臣民而违背自己的法律，所以说，法律比属下臣民更值得保护、爱惜。不要为了倚重珍视爵位俸禄而分散自己的威信和权势，所以说，权威比爵禄更为重要。君主如果不懂得这四条道理，权力就将丧失，终将回到一无所有的境地。所以说：治理民众如同治理水患，要防患于未然；养育民众如同精心喂养六畜，要培养训练出养其千日、用其一时的能力；使用民众如同精心选用百草树木，要取其所长、避其所短，适时并且恰如其分。君主自己以身作则能够按理依道行事，那么群臣就会俯首受教、真心服从，严格遵行政令；百官就会严肃法纪、断事谨慎，严格执行法律，谁也不敢徇私枉法了。在论功行赏的时候，不能违背法令的规定。君主的宠臣亲信、左右侍从、豪门大族、显赫权贵、朝廷大臣们，不得凭其位高、特权而妄自加功；关系疏远、地位低微、仕途困顿而没有名望的人物，不得因其位卑、名贱而埋没其功劳。这样，有罪受罚的人，也就不会怨恨君主；喜欢得到赏赐的人，也不会滋生妄心而贪得无厌。于是，临阵对敌的士兵，都将舍生忘死，安赴国难，力争为国立功受奖了。这就是治理军队的根本原则和统帅士兵的最重要的方法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以上是“百匿”的内容。</p>
<p>为兵之数，存乎聚财<sup>[1]</sup>
 ，而财无敌<sup>[2]</sup>
 ；存乎论工<sup>[3]</sup>
 ，而工无敌。存乎制器<sup>[4]</sup>
 ，而器无敌；存乎选士，而士无敌；存乎政教<sup>[5]</sup>
 ，而政教无敌；存乎服习<sup>[6]</sup>
 ，而服习无敌；存乎遍知天下<sup>[7]</sup>
 ，而遍知天下无敌；存乎明于机数<sup>[8]</sup>
 ，而明于机数无敌。故兵未出境，而无敌者八<sup>[9]</sup>
 ；是以欲正天下<sup>[10]</sup>
 ，财不盖天下<sup>[11]</sup>
 ，不能正天下；财盖天下，而工不盖天下<sup>[12]</sup>
 ，不能正天下；工盖天下，而器不盖天下<sup>[13]</sup>
 ，不能正天下；器盖天下，而士不盖天下，不能正天下；士盖天下，而教不盖天下，不能正天下；教盖天下，而习不盖天下，不能正天下；习盖天下，而不遍知天下，不能正天下；遍知天下，而不明于机数，不能正天下。故明于机数者，用兵之势也<sup>[14]</sup>
 。大者，时也<sup>[15]</sup>
 ；小者，计也<sup>[16]</sup>
 。</p>
<p>王道非废也，而天下莫敢窥者，王者之正也<sup>[17]</sup>
 。衡库者，天子之礼也<sup>[18]</sup>
 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存：存心，即集中心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财无敌：使财富的数量无敌于天下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论工：挑选工匠，考究工匠的技巧。论，通“抡”。选择，选拔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制器：制造武器装备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政教：指加强军队的管理教育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服习：操练，军事训练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7]遍知天下：掌握天下各国的情况。指掌握各国情报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8]机数：时机，策略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9]故兵未出境，而无敌者八：此二句林圃云：今《通典》一百四十八引此文作“此八者皆须无敌，故兵未出境而无敌者八悉备，然后能正天下”。无敌者八，指上述无敌于天下的八项因素，即“聚财”“论工”“制器”“选士”“政教”“服习”“遍知天下”和“明于机数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0]正：匡正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1]盖天下：超过天下，领先天下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2]工：工匠。此指工匠的技能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3]器：兵器。此指兵器的质量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4]势：关键，必然性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5]大者，时也：首要的是时机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6]小者，计也：其次是计谋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7]“王道非废也”三句：这几句是说王道所以不废，天下人没有谁敢对王位存非分之想，是因为王道还能得到正确实行。非废，不废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8]衡库者，天子之礼也：这两句话是说，武器掌握在天子手里，不为他人所窥视，才是王道不废的原因。衡库，天子藏武器的库房。天子之礼，这是天子才有的设施。礼，在此为引申义，指天子才有的规制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治军用兵的方法如下：注意积聚财富，从而使财富的数量无可抗衡、天下无敌；挑选工匠，考究其军事技能，从而使工匠的技术无可抗衡、天下无敌；制造武器装备，从而使兵器、军备皆无可抗衡、天下无敌；选拔士卒，从而使士兵的素质无可抗衡、天下无敌；促进军队的管理教育，从而使管教水平无可抗衡、天下无敌；抓紧军事训练，从而使训练工作无可抗衡、无敌于天下；调查各国军事情况，掌握各国情报信息，从而使情报工作水平无可抗衡、天下无敌；把握作战时机和运用策略，从而在出兵决策方面无可抗衡、天下无敌。这就是说，军队还未调出国境，而保证这八个方面无可匹敌的条件就已具备，如此，方能统一天下。要想征服天下，如果财力方面不能领先于天下不能征服天下；财力数量能超过天下，而工匠技能不能领先于天下也不能征服天下；工匠技能可以超过天下，而武器质量、装备设施不能领先于天下也不能征服天下；武器装备能超过天下，而士卒的素质不能领先于天下也不能征服天下；士卒实力能超过天下，而军队的管教水平不能领先于天下也不能征服天下；管教工作能超过天下，而军事训练水平不能领先于天下也不能征服天下；武艺超强、训练水平可以超过天下，而不能掌握各国的军事情报也不能征服天下；掌握了各国情报，而不懂得把握战机和运用策略也不能征服天下。所以，把握时机和运用策略是用兵作战的关键。建立大功、匡正天下，其首要之事是把握作战时机；其次是有效运用作战计划和布阵谋略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王道所以不废弃，天下人还没人敢对王位存非分之心，是因为做王的人行为正确。武器的收藏掌握在天子手里，是天子尊贵的规制。</p>
<p>是故器成卒选，则士知胜矣<sup>[1]</sup>
 。遍知天下，审御机数<sup>[2]</sup>
 ，则独行而无敌矣<sup>[3]</sup>
 。所爱之国<sup>[4]</sup>
 ，而独利之；所恶之国<sup>[5]</sup>
 ，而独害之，则令行禁止，是以圣王贵之<sup>[6]</sup>
 。胜一而服百<sup>[7]</sup>
 ，则天下畏之矣；立少而观多<sup>[8]</sup>
 ，则天下怀之矣<sup>[9]</sup>
 ；罚有罪，赏有功，则天下从之矣。故聚天下之精财<sup>[10]</sup>
 ，论百工之锐器；春秋角试<sup>[11]</sup>
 ，以练精锐为右<sup>[12]</sup>
 ；成器不课不用<sup>[13]</sup>
 ，不试不藏。收天下之豪杰<sup>[14]</sup>
 ，有天下之骏雄<sup>[15]</sup>
 。故举之如飞鸟<sup>[16]</sup>
 ，动之如雷电，发之如风雨，莫当其前<sup>[17]</sup>
 ，莫害其后<sup>[18]</sup>
 ，独出独入，莫敢禁圉<sup>[19]</sup>
 。成功立事，必顺于礼义<sup>[20]</sup>
 ，故不礼不胜天下<sup>[21]</sup>
 ，不义不胜人。故贤知之君<sup>[22]</sup>
 ，必立于胜地，故正天下而莫之敢御也<sup>[23]</sup>
 。</p>
<p>右“为兵之数”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知胜：预知胜利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审御：善于把握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独行而无敌：独往独来，所向无敌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所爱之国：指友好国家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所恶之国：指敌对国家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圣王：高明的君主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7]胜一而服百：战胜一个国家，从而使更多国家服从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8]观：展示，给人看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9]怀：归附，归顺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0]精财：制造武器的精良材料。财，通“材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1]角试：通过较量、竞争加以比较检验。角，较量，比较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2]练：通“拣”。选择。右：上，上等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3]成器：兵器成品。课：检验，检查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4]收：聚集。豪杰：才能出众的人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5]有：拥有。骏雄：指勇士，俊杰和猛士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6]举：指举行军事行动，与下文“动”“发”都指发动战争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7]当：遮拦，阻碍。一说作抵挡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8]害：妨碍，伤害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9]禁圉（yǔ）：同“禁御”。抵挡。圉，拘禁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20]礼义：一本作“理义”，道理和正义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21]不礼：一本作“不理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22]知：同“智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23]正：匡正。御，抵抗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所以，武器制作精良，士兵经过选拔，这样军队克敌时战士就有了取胜的信心。掌握了各国军事情报，善于把握战机、精心运用策略，这样军队就可以任意而行、所向无敌了。对于友好的国家，要给予特殊的专门扶持；对于敌对的国家，要给予特别的打击、惩罚，这样就能发令必行、言禁必止，从而能号令天下了，因此，圣明的君主都非常重视用兵策略。战胜一个国家，从而使更多的国家臣服，天下各国就会畏惧；扶植少数国家立业，从而让多数国家看到仁德盛行，天下各国都会感怀归附；讨伐惩处有不义之罪的诸侯小国，奖励赏赐辅佐有功的国家，天下各国也都跟着服从了。因此，要汇聚天下最精良的物材，考察挑选各种工匠制造的精锐兵器；春秋两季进行比试校验，选择最精良锐利的列为上等；制成的武器，不经检查试用，不能使用，不经测试、验收合格，不能入库。再汇聚招罗天下的英雄豪杰，拥有天下最勇猛的将士。这样，一旦投入作战就可以做到，举兵矫捷如飞鸟突起，动兵迅猛如雷电疾驰，发兵狂放如风雨盖地，前方无人能阻挡拦截，后面也无人能偷袭暗算，单独出击没有谁能抵抗，来去自如，如入无人之境，谁也不能加以限制。但是，成就功勋、创立功业，一定要合乎天理与正义，不合天理的战争不能征服天下，不合正义的战争不能战胜敌人。因此贤明智慧的君主，总是立于不败之地才于情于理获取必胜，这样才能统一天下而无人敢抗拒阻挡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以上是“为兵之数”的内容。</p>
<p>若夫曲制时举<sup>[1]</sup>
 ，不失天时<sup>[2]</sup>
 ；毋圹地利<sup>[3]</sup>
 ，其数多少，其要必出于计数<sup>[4]</sup>
 。故凡攻伐之为道也，计必先定于内，然后兵出乎境。计未定于内，而兵出乎境，是则战之自胜<sup>[5]</sup>
 ，攻之自毁也<sup>[6]</sup>
 。是故，张军而不能战<sup>[7]</sup>
 ，围邑而不能攻<sup>[8]</sup>
 ，得地而不能实<sup>[9]</sup>
 ，三者见一焉，则可破毁也。故不明于敌人之政<sup>[10]</sup>
 ，不能加也<sup>[11]</sup>
 ；不明于敌人之情<sup>[12]</sup>
 ，不可约也<sup>[13]</sup>
 ；不明于敌人之将，不先军也<sup>[14]</sup>
 ；不明于敌人之士，不先陈也<sup>[15]</sup>
 。是故，以众击寡，以治击乱，以富击贫，以能击不能<sup>[16]</sup>
 ，以教卒练士击驱众白徒<sup>[17]</sup>
 。故十战十胜，百战百胜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若夫：至于。若，一本作“莫”。曲制：部曲之制。即今言军队建制，如今之几个排为一连，几连为一营等。时举：谓应时而举，按时机行动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天时：指季节和气候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圹：同“旷”。荒废，废弃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计数：指军队行动所需的人员、装备、军需的数量。计，计划，谋略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战之自胜：自己战胜自己。胜，一说当作“败”，据本书《参患》所言：“战之自败，攻之自毁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攻之自毁：自己毁灭自己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7]张军：摆开阵势，部署兵力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8]围邑：包围城池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9]实：巩固，占据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0]政：治军情况。即军政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1]加：加兵，出兵。即发动战争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2]情：实情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3]约：约战，宣战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4]先军：先采取军事行动。军，进军，扎营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5]先陈：先排列阵势。陈，同“阵”。列阵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6]以能击不能：前一个“能”指能力、胜任、善于。此处指善于用兵的将帅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7]教卒练士：经过教育训练、比武选择的士兵。白徒：指未经军事训练的民夫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至于军队利用时机出兵进攻，其出战原则应该是不要丧失有利的季节气候，不要放弃有利的地形、地物，所需的人员、装备、军需物资等其总数的多少，关键在于须经过精确的计算。所以，凡是出兵讨伐攻战的原则，一定要先在国内未出兵前就制定周密的计划和谋略，然后再举兵出境。若事前没有确定好计划就举兵出境，这样攻伐出战就必然自取失败。因此，已摆开阵势却不能确定要交战，已包围了城镇却不能确定要进攻，夺得了阵地却不能坚守巩固，这三种情况中出现了一种，就可能要招致军队败亡。所以，事前不明了敌人的治军情况，不能贸然出兵进攻；不了解敌方的军事情报，不能对敌宣战；不熟知敌人将帅的领兵才能及军事素养，不能抢先采取军事行动、结营扎寨；不知道敌人士卒的本事武艺，不能率先列阵布兵。因此，只有保证用大部队去攻击小股兵力，用安定的强国去攻击内乱的弱国，以军需富足旺盛的军队去攻击军需匮乏疲弱的军队，以善于用兵的强势能干将帅攻击不懂用兵的弱势无能将帅，以训练有素、精挑细选的精干士卒去攻打临时征集、溃不成军的乌合之众，才能十战十胜，百战百胜。</p>
<p>故事无备，兵无主<sup>[1]</sup>
 ，则不蚤知<sup>[2]</sup>
 ；野不辟，地无吏<sup>[3]</sup>
 ，则无蓄积；官无常<sup>[4]</sup>
 ，下怨上<sup>[5]</sup>
 ，而器械不功<sup>[6]</sup>
 ；朝无政<sup>[7]</sup>
 ，则赏罚不明<sup>[8]</sup>
 ；赏罚不明，则民幸生。故蚤知敌人如独行<sup>[9]</sup>
 ；有蓄积，则久而不匮；器械功，则伐而不费<sup>[10]</sup>
 ；赏罚明，则人不幸<sup>[11]</sup>
 ；人不幸，则勇士劝之<sup>[12]</sup>
 。故兵也者，审于地图<sup>[13]</sup>
 ，谋于日官<sup>[14]</sup>
 ，量蓄积<sup>[15]</sup>
 ，齐勇士<sup>[16]</sup>
 ，遍知天下，审御机数，兵主之事也<sup>[17]</sup>
 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主：主帅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蚤：通“早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地无吏：土地没有官吏管理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官无常：官府没有固定的规章制度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下怨上：下面的工匠怨恨上面的官吏。下，指工匠。上，指官府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功：精良，质量好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7]朝无政：指朝廷政令不修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8]则赏罚不明：以上文推之，此五字似衍，当略去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9]独行：独往独来，如入无人之境，所向无敌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0]伐而不费：战斗中不会受挫。费，同“拂”。一说损坏、耗费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1]人不幸：当作“人不幸生”，即“民不幸生”。指士卒不会侥幸求生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2]劝：劝勉，努力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3]地图：指地形、地势等地理状况。古代有地图，见于出土文物，所记山川地理有助于军事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4]谋于日官：与掌管天文的官员谋划。指研究天时。原文作“谋十官日”，“十”乃“于”之坏字，“官日”二字倒易，当作“谋于日官”，与上句“审于地图”对文。谋日官，即察天时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5]量：估量，度量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6]齐：统一，齐一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7]兵主：主持军事者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所以，倘若战事没有准备，军队又没有主事的统帅，那就不可能预先掌握敌情及早洞察先机；田野没有开垦，土地没有政府专门的官吏管理，国家军队就没法积蓄粮草、贮备物资；官府没有固定的常规制度可依，工匠老是抱怨上级管理不善，那么，造出来的武器就不会精良；朝廷政令不修，奖惩赏罚便不会分明；奖惩赏罚不分明，民众就会心存侥幸而偷生逃命。因此，预先掌握敌情、洞察先机，才能够独行无敌、所向披靡；积蓄足够的粮草物资，才能够打持久战而不匮乏疲弱；武器装备锐利精良，打起仗来才能减低损坏、连续进攻不受挫而最终能够取胜；赏罚严明，人们才不会心存侥幸而偷生逃命；而人们都不想着侥幸偷生，勇士也就得到激励、奋力向前了。所以，用兵的规律，就是一定要明悉详审战场的地形地利，要反复研究交战时的天文气象，要准确计算军需物资和粮草贮备，要严格训练士兵、选拔勇士，要全面掌握敌国情报和了解普天之下的局势，要认真谨慎地把握好战机、运用好策略，而所有这些，正是主持军事者的职责。</p>
<p>故有风雨之行<sup>[1]</sup>
 ，故能不远道里矣<sup>[2]</sup>
 ；有飞鸟之举，故能不险山河矣；有雷电之战，故能独行而无敌矣；有水旱之功<sup>[3]</sup>
 ，故能攻国救邑<sup>[4]</sup>
 ；有金城之守<sup>[5]</sup>
 ，故能定宗庙、育男女矣<sup>[6]</sup>
 ；有一体之治<sup>[7]</sup>
 ，故能出号令、明宪法矣<sup>[8]</sup>
 。风雨之行者，速也；飞鸟之举者，轻也<sup>[9]</sup>
 ；雷电之战者，士不齐也<sup>[10]</sup>
 ；水旱之功者，野不收、耕不获也<sup>[11]</sup>
 ；金城之守者，用货财、设耳目也<sup>[12]</sup>
 ；一体之治者，去奇说、禁雕俗也<sup>[13]</sup>
 。不远道里，故能威绝域之民<sup>[14]</sup>
 ；不险山河，故能服恃固之国<sup>[15]</sup>
 ；独行无敌，故令行而禁止。故攻国救邑，不恃权与之国<sup>[16]</sup>
 。故所指必听<sup>[17]</sup>
 ；定宗庙、育男女，天下莫之能伤，然后可以有国<sup>[18]</sup>
 ；制仪法，出号令，莫不响应，然后可以治民一众矣。</p>
<p>右“选陈”<sup>[19]</sup>
 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故有：“故”字衍，观下一句自明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不远道里：不以道里为远，即不怕路途遥远。下文“不险山河”同此用法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有水旱之功：这句是以水旱的毁坏力量比喻军队的摧毁力量。功，功效，作用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攻国救邑：此句“邑”下似脱“矣”字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金城：坚固的城池。金，比喻坚固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定宗庙：使宗庙安定。指能保有祖业。育男女：生男育女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7]一体之治：像一个人的身体般协调统一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8]宪法：宪章法令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9]轻：轻便，敏捷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0]不齐：指敌军阵势不齐，敌人的士兵来不及排列阵势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1]野不收、耕不获：谓使敌国田野不能耕种，农业得不到收获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2]用货财：谓散货财收买间谍。设耳目：指布置间谍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3]奇说：异端邪说。雕俗：指奢侈的风俗。雕，雕饰，奢侈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4]绝域：偏远的地方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5]恃固之国：凭借坚固城池或天然险阻的国家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6]恃：待，依赖。权与之国：指盟国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7]所指必听：兵锋所到之处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8]有国：保有国家，掌握政权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9]选陈：即“算阵”。谋划攻战之事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军队出动，有如同风雨席卷一般的行进速度，就不怕路途的遥远；有如同飞鸟高翔一般的轻灵举动，就不怕有山河险要的阻挡；有如同雷鸣电闪一般的进攻威力，就能独行天下、所向披靡；有如同水害旱灾一般的摧毁力量，就能既可攻克敌国、防守我方城镇；有如同金城铜墙铁壁一般的防守设施和固若金汤的防御能力，就能够安定国家，繁育人口；有如同人的身体一般的协调统一、无懈可击的政权体制，就能够发布号令，严明法制了。这是因为：风雨席卷一般的行进，就是够神速；飞鸟高翔一般的灵活，就是够轻捷；雷鸣电闪一般的进击，就是使对方来不及布阵就溃不成军；水害旱灾一般的摧毁效果，就是使敌军土地无收、耕种无获；固若金城一般的防守，就是指用财货收买敌人、设置间谍；形同一体、上下同心的政权体制，就是摒弃异端邪说和禁止奢侈浮夸的风气。而行军不怕路途遥远，因此就能够震慑偏僻遥远地区的民众；行军不怕山河险阻，因而能够征服依靠天险固守的敌国；独行无敌、所向披靡，就必然能够使命必达、令行禁止。攻克敌对抗衡之国，防护我方城镇，不用依靠盟国的援助。军队的令旗指向哪里，哪里就得听从；安定宗庙，繁育儿女，天下各国都不敢来伤害，然后就可以保有国家、巩固政权了；制定好法律、建立好体制，发号施令，天下无人不来响应，然后就可以治理民众和统一天下了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以上是“选陈”的内容。</p>
<h3 class="title-center" id="A20c50084-6e1e-4497-9eaa-72afcd690e12">版法第七</h3>
<p>
<b>【题解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>版，版牍，古人书写用的木片和竹简。版法，即刻在版牍上的法典、规章，即“常法”。本篇论述了君主执政的三项重大原则问题，其主旨是说明执政治国的关键在于正君心、顺天时、得人和，以及要赏罚严明、任用贤人、与民同利。文章指出，君主应当“无私”，即端正心态，不以个人好恶行事，要“法天”“象地”“参于日月”“佐于四时”“正彼天植”，不私亲疏；然后要“审用财力”“正法直度”，辅之以教化利导，才能“令往民移”，从而在治理国家上能得心应手。其次要“无违”。“风雨无违”不仅指“不违农事”“不违天时”，同时又借风雨之兴来喻指民怨之生、祸乱之始自有其内在因由，君主举事应当不违背自然规律，应“成事以质”，使人民能够承受得了、活得下去，即顺应天时，量力而行。其三是“合德”。即普施德泽，君主应有“悦众”之心胸，“兼爱无遗”，与民“同利”，使“远近高下，各得其嗣”，处理好各种人际关系，如此方能息民怨而绝祸乱。只有在理顺此“三经”之后，才能得民心、避祸乱，才能“有国”“安高”，使君主地位得以巩固，长治久安。</p>
<p class="fs">本文体现了《管子》的重法思想，文中所强调的“法治”及“民本”思想，是颇为重要的政治经验，在当时具有非常重要的进步意义。本篇以管子政教之精华刻载于版，欲使遗留后世，供当时行政人员参考，故颇多精语，不但为当时行政之指针，也可为后世之借鉴。</p>
<p>凡将立事<sup>[1]</sup>
 ，正彼天植<sup>[2]</sup>
 ，风雨无违<sup>[3]</sup>
 ，远近高下，各得其嗣<sup>[4]</sup>
 。三经既饬<sup>[5]</sup>
 ，君乃有国。喜无以赏<sup>[6]</sup>
 ，怒无以杀。喜以赏，怒以杀，怨乃起，令乃废。骤令不行<sup>[7]</sup>
 ，民心乃外<sup>[8]</sup>
 。外之有徒<sup>[9]</sup>
 ，祸乃始牙<sup>[10]</sup>
 。众之所忿，置不能图<sup>[11]</sup>
 。举所美必观其所终<sup>[12]</sup>
 ；废所恶必计其所穷<sup>[13]</sup>
 。庆勉敦敬以显之<sup>[14]</sup>
 ，富禄有功以劝之<sup>[15]</sup>
 ，爵贵有名以休之<sup>[16]</sup>
 。兼爱无遗，是谓君心。必先顺教<sup>[17]</sup>
 ，万民乡风<sup>[18]</sup>
 ；旦暮利之<sup>[19]</sup>
 ，众乃胜任<sup>[20]</sup>
 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立事：立国家治理的大事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正彼天植：要端正其心。天植，本书《版法解》谓“天植者，心也”，指君主的心志。植，“志”之假借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无违：不违背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嗣：司，治。嗣，与“司”通用，西周金文已如此。即主持、掌管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三经：三个经久恒常的道理，即上文所述“正彼天植”“风雨无违”“各得其嗣”三方面。饬：修治，整顿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喜无以赏：不以一己之喜而滥赏。介宾前置，下仿此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7]骤令：屡次变动的命令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8]民心乃外：民众就会有外心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9]徒：党徒。指成了群伙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0]牙：通“芽”。萌芽，萌发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1]置不能图：置，应作“寡”。《版法解》作“寡不能图”。图，图谋，对付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2]终：指后果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3]计：考虑。穷：终结，结束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4]庆：奖赏。敦敬：敦厚恭敬之人。显：显明。引申为表彰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5]富禄：当作“禄富”，与“爵赏”对文，名词作动词。意谓以禄富有功，以爵赏有名。劝：鼓励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6]爵贵有名：授爵位给有名望的人使他尊贵。休：美善，赞美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7]顺教：教训。顺，通“训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8]乡：通“向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9]旦暮：从早到晚。引申为时常、经常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20]胜任：在此有努力做好自己事情的意思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凡君主要做好治国大事，首先要端正他的心志；其次是不违背人心的客观规律和风来雨到的自然天时，再次处理好与远近高下各类人的关系，使其各得其所；这三个方面的问题都解决了，国君便可以保有他的政权和国家。人君不以一己之喜而滥赏，也不以一己之怒而滥杀。如果是凭一己之喜而赏，凭一己之怒而杀，民众就会心生怨恨，政令就会废弛。假如君主屡次发下政令都不能推行，民心就会向外背离。怀有背叛之心的人，一旦在外结成党羽，祸乱就会开始萌芽滋生。一旦激起了群众的共愤，就会寡不敌众，没法图谋应付。兴办自己所喜欢的事情，一定要预计到事情的结局；废除自己所厌恶的事情，一定要考虑到事情的后果。用赏赐嘉勉敦厚恭敬之人，使其得到表彰和赞扬；用优厚的俸禄增加有功之人的财富，以此使其得到鼓舞和激励；用尊贵的爵位来提升有名望的贤才，以此使其尽得声望和美誉。广施仁爱，全面爱护抚恤各地臣民而没有任何遗弃，这才能称得上是君主的胸怀。一定要先行教育训化，使万民都趋向好的风尚；然后经常给予实惠利益引导，民众就会积极担当起应尽的职责和义务。</p>
<p>取人以己<sup>[1]</sup>
 ，成事以质<sup>[2]</sup>
 。审用财，慎施报<sup>[3]</sup>
 ，察称量<sup>[4]</sup>
 。故用财不可以啬，用力不可以苦。用财啬则费<sup>[5]</sup>
 ，用力苦则劳<sup>[6]</sup>
 。民不足，令乃辱<sup>[7]</sup>
 ；民苦殃，令不行。施报不得<sup>[8]</sup>
 ，祸乃始昌<sup>[9]</sup>
 ；祸昌不寤<sup>[10]</sup>
 ，民乃自图<sup>[11]</sup>
 。正法直度<sup>[12]</sup>
 ，罪杀不赦；杀僇必信<sup>[13]</sup>
 ，民畏而惧。武威既明，令不再行<sup>[14]</sup>
 。顿卒怠倦以辱之<sup>[15]</sup>
 ，罚罪宥过以惩之<sup>[16]</sup>
 ，杀僇犯禁以振之<sup>[17]</sup>
 。植固不动<sup>[18]</sup>
 ，倚邪乃恐<sup>[19]</sup>
 。倚革邪化<sup>[20]</sup>
 ，令往民移。法天合德<sup>[21]</sup>
 ，象法无亲<sup>[22]</sup>
 ，参于日月<sup>[23]</sup>
 ，佐于四时<sup>[24]</sup>
 。悦在施<sup>[25]</sup>
 ，有众在废私<sup>[26]</sup>
 ，召远在修近<sup>[27]</sup>
 ，闭祸在除怨<sup>[28]</sup>
 。修长在乎任贤<sup>[29]</sup>
 ，高安在乎同利<sup>[30]</sup>
 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取人以己：取用于人要设身处地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成事以质：即办事要量力而行。质，比量，准的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施报：施惠和酬报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察：明察，明白无误。称量：指计量轻重多少和能力大小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用财啬则费：尹注曰：“啬于用财，不以赏赐，则立功之士懈怠，敌人来侵，其费更多。”啬，吝啬，过分爱惜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苦：竭尽。指过度使用民力，劳役百姓过了头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7]辱：轻侮，不重视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8]得：得当，适合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9]昌：生，多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0]寤：指醒悟或觉悟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1]自图：指自谋出路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2]直：端正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3]僇：通“戮”。杀戮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4]再行：重复颁行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5]顿卒：斥责。顿，挫折。卒，通“啐（cuì）”。呵斥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6]宥过：《版法解》作“有过”。宥，为“有”之误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7]振：通“震”。威吓，震慑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8]植：即上文“天植”。此指君主守法之心，以法治国的决心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9]倚邪：乖异邪僻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20]革：变化。化：移除，改正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21]法天合德：效法上天，普施德泽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22]象法：《版法解》作“象地”，即以地为法式、榜样。法，为误字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23]参：与天地合一的意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24]佐：辅助，助成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25]悦在施：当作“悦众在爱施”。《版法解》作“说在爱施”，脱一“众”字。爱施，指施爱加惠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26]有众：得民心的意思。废私：废除私心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27]召远：招来远方的民众。修近：即修治内部。指好好对待周围的人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28]闭：防止，避免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29]修长：当从《版法解》作“备长”。言备长久之道，在乎任贤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30]高安：当从《版法解》作“安高”。言安上之道在于与民同利。同利：与民分享利益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征取民众人力物力，要比照一下自己设身处地来考虑；朝廷兴办大事，要根据实际力量来做。要详细斟酌国家的财政用度和民力，慎重地对待施惠和酬报，明察事物的分量与劳力的使用限度，反复衡量轻重利害。所以，君主用财于民不可以吝啬，征用民力不可以过度。用财吝啬就会引起悖逆，民众难免生出逆反之心；征用民力过度，民众则疲劳不堪。民众生活困苦、生存权得不到满足，政令便将遭到轻慢而无效；民众整日苦于劳役之灾，政令就无法贯彻通行。施惠和酬报不得当，奖赏无从施行，祸乱就将开始发生；祸患已发生滋长而人君尚不觉悟，民众就将自谋生路、意图造反了。制度公平，法律公正，执行起来明确严谨；有罪当杀的，不予宽赦；执行杀戮必守信用，一定言出法随、说到做到，民众就会被镇服而心生恐惧。权威既已明示于众，法令就不必一再颁行和重申。对于怠惰的人，要通过教育、训斥，使其感到羞愧、知耻；对于有过错失误的人进行责罚，要通过处罚惩戒予以警告；对于犯死罪的人，要通过杀戮予以集体震慑。君主以法治国之心坚定而不动摇，乖戾邪僻的人们就自然会内心恐惧。乖戾邪僻的行为都有了改进和变化，一旦法令颁布下去，民众就会遵照执行、顺令而动了。君主应该效法上天，对万事万物都普施德泽；模仿母地后土，对万物没有私亲偏心、凡事皆大公无私；要做到与日月同参、合天地而为三，与四季时序并列、合而为伍。欲使得众人喜悦，君主须爱心与施惠俱行；欲取得民众拥护爱戴，君主须破除和废弃偏私之心；要招揽远方诸侯各国的人们归附，在于修治好国内的政事；要避免祸乱的发生，在于消除民怨。想要长治久安，准备有长远的计划，在于任用贤能之人；想要巩固君主的地位，安享尊贵高位，就在于与民共同分享利益。</p>
</body>
</html>
